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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五章 兵困羊腸河

    子仁趕到城門口時,守城的兵丁已經將王仁一行放進城內。王仁身上多處負傷,血水早已染紅了盔甲,頭盔此時也不見了蹤影,想來定是廝殺時遺落在戰場之上,披頭散發顯得十分狼狽。與其同行的幾名士卒也是人人帶傷,不少人身上還插著敵人的箭矢,在馬上已經遙遙欲墜。

    見到王仁這等模樣,看來定是經過一場血戰。子仁急命丁守鐵去請郎中,同時吩咐眾人從馬上攙扶下受傷的兵丁,自己則帶著王氏兄弟上前接應王仁。

    王仁見到子仁后,也顧不得身上的傷勢,飛快的從馬上跳了下來,腳步踉蹌跑到子仁身前,雙手拉住子仁雙臂,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:“子仁快…快…點齊堡內兵馬,隨我出城救援。沈大人和楊大人昨日在羊腸河一帶,被數萬蒙奴圍攻,形勢危急。昨夜我趁著蒙奴疏于防備,帶著手下殺出敵圍來此求援,再晚弟兄們可就擋不住了!

    “王兄莫要驚慌,這兵馬集合起來要費些時間。二位大人此時應當在廣寧城內駐守,為何會被蒙奴圍攻?敵方有多少兵馬?不妨一一道來。堡中留守的人馬不足百人,我等出兵之前還需好好計劃一下,否則恐難救出被困的手足!闭f完子仁拉著王仁找了處背風的地方坐下,讓手下幫其倒了碗熱水。

    這一路廝殺下來王仁早已疲憊不堪,坐下喝了碗熱水后才勉強打起精神,把此事的來龍去脈告與子仁。

    前幾日沈有容和楊紹勛二人暫時婉拒了李成梁出戰的請求后,本打算在廣寧城內休養幾日,待巡撫大人顧養謙領著援兵趕到后再一同出擊?烧l曾想隨后幾日雖然天降大雪,但蒙奴不知為何繼續興兵四處進犯,不僅廣寧衛周邊各堡急報頻傳,就連眾兵駐守的義州衛,廣寧中、左屯衛(錦州城)也紛紛派人趕來求援。

    遼東總兵李成梁心知大事不妙,擔心失地過多會被朝中文臣彈劾,急召城中眾將商議如何退敵,沈、楊二人自然也在其中。

    一番商議下來,眾將決定趁著大雪初停,分兵出援。遼東副總兵李平胡、參將查大受,各帶一營人馬出援義州衛和錦州城。沈有容和楊紹勛二人,則率兵救援廣寧周邊各堡。游擊黑云龍則帶領一千游兵巡回支援,總兵李成梁繼續留守廣寧城居中策應。

    沈、楊二人知道軍情緊急不敢拖延,急忙帶領著標兵營和火器營出城。千總李得全傷口大致愈合,也帶著麾下的夜不收一同出戰。大軍昨日白天連戰兩場,解了廣寧東面的中安堡、鎮寧堡之圍。

    怎奈二堡的守將除了送來一些糧食和酒肉外,不肯讓大軍進城駐扎。無奈只得趁著天色未暗,帶著人馬北上趕往鎮遠堡過夜。一來是為了與子仁匯合,二來與守備胡玉昆有舊,不用擔心吃閉門羹,可以給受傷將士找一個落腳點。

    大軍北上不久,就不斷有蒙奴的游騎前來襲擾,為了驅趕敵騎這一路行軍速度十分緩慢。逐漸蒙奴的游騎人數越來越多,李得全與蒙人對抗多年,察覺勢頭不妙。認定敵方乃是有意與我軍拖延,定有所圖。未免荒郊野地無所依靠,急忙建議眾人依羊腸河安營扎寨。

    沈、楊也覺得事有蹊蹺急忙命大軍扎營,同時派出偵騎外出五里打探。隨著情報不斷來報,眾人發覺情形不妙,偵騎探得有大批蒙古騎兵從四面開始想我方靠近,人數不下萬人。

    沈有容急忙命令火器營架起四門大將軍炮,轟擊東面的河面。遼東乃是苦寒之地,羊腸河水流平緩,如今河面早以凍得如堅石一般,除了重炮外,人馬都可暢行無阻。此舉乃是為了破開河面上的堅冰,阻止蒙奴通行,從而集中兵力專心防守其余幾面。同時從河中取冰取水,鑄成冰墻加固其余三面的營盤。

    楊紹勛緊忙將麾下的三個千總的步卒分安置在營地南,北,西三面。沈有容也將火器營人馬分成三亭,分守營地三面。

    為了方便調度人馬,由楊元負責把守營北面,沈有容則統領營地南面,楊紹勛看守營地西面。東面有河流阻隔,僅派王仁帶著火器營銃騎隊和雜役戒備。破開河面后,嚴寒之中為了防止河面再次結冰。沈有容特意留了一門大獎軍炮用來繼續轟擊冰面,其余三門調往其余三面。兩營余下的騎兵全部交由李得全指揮,并著其手下的夜不收居中策應。

    眾人尚未準備完畢,大批蒙古騎兵就以趕到,開始圍著營地三面攻打。蒙奴仿佛不要命一般,以千人隊為單位不斷沖擊明軍營地;鹌鳡I被分散到營地四面,雖然不斷施放火器抵擋,無奈彈幕稀薄無法阻擋敵方兵馬。

    幾次都險些被蒙奴沖破營盤,多虧了沈有容、楊紹勛、楊元三人拼死抵擋。緊要關頭李得全和王仁也帶兵及時趕來增援,這才堪堪保得營地不失。

    多番交鋒下來天色已晚,蒙奴不得以停止了攻勢。沈有容和楊紹勛急忙清點兵馬和軍資,發現這幾場交鋒下來,折損人馬不下五百人,火藥和箭矢耗費大半。

    蒙奴這面還不斷的有人馬來援,沈、楊二人擔心被蒙奴的車輪戰拖垮。命李得全和王仁趁夜突圍,分別前往廣寧和鎮遠堡求援。

    王仁帶著十余名沈有容手下的家丁,趁著夜晚河面結冰殺奔出去。走出沒多遠就被蒙奴哨騎察覺,王仁與對方一場廝殺下來,才得以脫身來此求援。

    再看子仁的額頭早以皺起成了一個川字,聽王仁講來,這蒙古騎兵人多勢眾,而且抱定了決心想要與我方死戰。子仁手下的兵丁不過七八十人,再加上這幾日傷愈的傷號也不過百余人馬。

    就算這胡玉昆肯出兵想助,鎮遠堡人手不足,最多也就能湊齊三百余人馬。李成梁如今身居高位,難免暮氣沉沉,而且手下悍將都以分兵出援。如此看來,李得全能夠搬來救兵的可能性不大。胡玉昆就算肯隨自己出援,也是杯水車薪。

    不過沈有容帶自己不薄,子仁抱定了決心準備與火器營總將一同進退,急忙命手下人馬整裝備戰。同時派人去請胡守備,想著邀其一同出戰。

    (丁守明又回來了,老家親戚終于住進醫院了,每天還要去照顧,每周預計更新2-3章,希望大家多多包涵。好多精彩內容都來不及寫,預告接下來有大戰,有公案,還有丁守明大戰“毛僵”。求評論,求收藏,求推薦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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